走火入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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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弓凛]失忆病栋 第五天(完结)

达西的制剑厂:

【失忆第五天】


将少女安顿回柔软的病床之后,Archer知道自己一夜没有合眼,但完全想不起来都做了些什么。
——除去凝望她熟睡的容颜。
聆听着少女平稳的呼吸,他极不情愿地回味起昨晚那席卷而来、腐蚀心脏的恐慌。
“唔……可恶……”
少女炽热的喘息突然归于平静,与此同时,紧紧扣在Archer肩上的手卸去力道,软绵绵地垂在身畔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啊……”强撑起沉重的眼睑,凛趴在他耳边小声嘟哝着,“真的是,太困了……”
面颊上,情欲翻涌的潮红还未褪色,她用最后一丝朦胧的意识,同时表达着遗憾和羞愤:“……我在生病嘛……很快会补偿你的,啊不不不……总之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已经一如既往地溺在沉睡中,从相连通的魔术回路可以感受到,来自那边的流动越发滞涩微弱。
大限将至。Archer在瞬间想到的是这个字眼。少女的白色睡裙只是略有凌乱,他的医生制服却被她扒得不成样子,或许正因如此,桥上的凛风裹挟一阵寒意打透身体、直侵骨髓。
天将破晓。随着天际蓦然撕开一道灰白,逐渐淡薄的暗黑终于崩塌沦陷,无数散射的晨光将流云穿刺得千疮百孔,仿佛来自天国的箭矢,拯救被长夜统御的人世。
“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...”
尽管凛现在是大声呼喊也不一定能醒过来的状态,Archer还是用极为低微的声音念起咒文,电光闪现中,他紧握住凭空出现的匕首。那奇形怪状的剑身弯折往复,歪扭的利刃之上隐现着斑斓流光。
可破万法之符,背叛的魔女所持有的、斩断契约之宝具。上一次被它刺穿胸膛的感觉,依旧清晰如昨。
骑士将匕首随手挥下,挣扎摄取的魔力连接轰然了断,英灵对御主贪婪的榨取就此停息。
少女于梦中短暂地皱起眉头。
这是远坂凛失忆第五天。一切都将恢复如常。
Archer站起身来,再度端着早餐走进病房时天已大亮。今天,或许会是个明朗动人的日子。
——至少,一定不像是埃尔梅罗二世来访那天。
大雨突然而至,哗啦啦地敲响地砖、淌过街面。长发男人没有带伞也毫不介意,只张开右手为雪茄前端那一点暗红火光搭起遮蔽。
转过街巷,远离繁华,终于停在一处僻静而整洁的窄道。埃尔梅罗二世转头看身后,雨雾迷蒙;回头看眼前,石墙高耸。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,然后对着虚空喊话:“这里不错……可以出来了吧?”
幽蓝荧光像屑粉零落,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Servant现出身形。埃尔梅罗二世眯起眼睛,斟酌半晌后问道:“你是Archer?”
得到肯定。埃尔梅罗二世烦躁地捋了捋长发:“又是Archer,我真是讨厌这个职阶……”自言自语地抱怨两句后,又吸了一口烟平复心情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呢?”谈话正式开启。
“她还剩下多少时间?”Archer站在离他两米左右的地方,言简意赅直奔主题。
“最多两天。顺便提醒一下,包括单独行动在内,你所有的非日常举动都会加重她的负担。”埃尔梅罗二世观察着弓兵的表情。
“还会不会有别的办法?”不带任何期望的询问,对面的男人明明冒充成医生,语气却像心如死灰的病人。
不是因为有所期待,不再次确认的话就无法甘心——这样形同自虐的问句,让埃尔梅罗二世意兴阑珊。
“身为守护者,你对抑止力的认识总会比我深刻。无论人类想出怎样巧妙绝伦的办法,绕过多少世界的法则,都不可避免地要达成违逆‘平衡’的目的——而这个目的本身,就是必须被扑杀的东西。”埃尔梅罗二世带点嘲讽地想,人的绝望和Servant的绝望,原来那么相像。
——比如每年去马其顿漫无目的地旅行,漫无目的挥霍金钱和年假的自己。
无论是两千年的时光阻隔,还是英灵王座与现实的遥不相及,被那场围绕奇迹的战争拉入幻梦的人,至今都没醒来过。
“也就是说,最多还有两天,远坂凛就要被她亲手召唤的累赘耗尽魔力、衰竭而死了。”Archer总结道。
他突然如释重负,简直要露出笑容:“所以只要抹杀这个累赘,一切都可以好起来。嘛,至少这种事还是很容易做到的。”
埃尔梅罗二世用复杂的目光看向把自己称为“要抹杀的累赘”的男人,慢慢地说:“我想你也能察觉到——和圣杯战争时不一样,你的Master没有令咒,你也不是在容器中降世的不完全体,这就是Miss Thosaka找出的替代办法,真正的‘命运相连’——明白我的意思么?她的耗魔力如此巨大,只因为供养的不是一个使魔,而是一个完整的犹如分身的存在。你的生死,也就等同她的生死。”
大雨汹涌泼洒,撞击在地的躁乱与高远天穹的惊雷一同轰然作响,遥相呼应。
“显然我不能选择自杀。”Archer想了想,居然还用充满自豪的口吻赞叹,“啧……不愧是我的Master。”
在设计这场召唤时,天才的魔术师已经就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了。
“所以除非Miss Thosaka能同意解除契约,放任你储备的魔力耗尽然后消失。”埃尔梅罗二世边说边摇头,“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幸往事……但她好像对束缚住你有格外的警惕啊。”
Archer一言不发,仿佛回忆起了什么,接着用自嘲的口吻说:“在那场战争中抽到我,大概就是远坂凛最大的不幸。”
不曾为她赢得胜利,甚至多次擅作主张。
而在从前犯过的错误,这次同样不知悔改。
英灵继续不动声色地问:“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,仅凭自身的魔力储备,我可以滞留五个小时。”
埃尔梅罗二世不可思议地盯住他,过了一会儿,才给出肯定的答复:“我想也是。”
“我该感谢你的帮助。”Archer向他点头致意,声音低沉,“最后有件事……那笔债款,如果可以的话,我想做些什么帮她稍微偿还。”
“不必担忧了,那本来就是吓唬她而已。”埃尔梅罗二世耸耸肩,“时钟塔可不止我一个人在保护她。”
“是这样么——真是被万千宠爱的人啊。”骑士了然,随即展露出无所挂碍的笑容。他转身走开几步,周身再次被幽蓝闪烁、宛如烟雾的光芒包围。
埃尔梅罗二世忽然意识到,这大概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Archer了。
没有祝福可以献上,也没有慰籍值得一说。世间仿佛没有合适的言语,去描述这场既算不得善始,亦谈不上善终的聚散。
他一度觉得这对主从看上去不像有太深羁绊——关于这一点,他完全有资格挑剔别人——没有哭泣、感伤和难分难舍,说不定恶魔大小姐召唤当年的英灵归来,只是为了追讨一笔陈年高利贷。
然而看到骑士心神安定、决意离去的身影,他突然感到胸口有什么在翻涌。一阵爽朗笑声自记忆深处响彻脑海,那晚未远川大桥的清冷夜风和潮湿水汽,又一次将他包围。
“Miss Thosaka抽到你,没准的确是她最大的不幸。”埃尔梅罗二世掐灭了雪茄,“难得棋逢对手吧,那个红色恶魔。”
“你们也这样称呼她?”即将化身灵体、轮廓正淡去的骑士忍俊不禁。
“原来不止我们这么称呼她!”埃尔梅罗二世跟着大笑起来,目光落在Servant隐没身形的方位。

Archer将早餐无声地搁在凛的床头。少女安详沉睡着,右手无意识地搭在前额,唇角隐约带有笑意——就算在睡梦中也透露出捉弄人的意味,是哪个倒霉鬼遭殃了呢——一缕头发颇不服帖地撩在耳边,Archer随即轻轻地伸手帮她理顺,宛如收藏家细心地掸去为之骄傲的珍宝上,偶然沾惹的尘埃。
忽然想起什么,Archer调用起鹰眼,在房间四下搜寻过后,终于发现病历本最后一页的秘密。
“早餐很美味”、“后悔斗嘴”、“和风与洋风料理都很拿手”、“陪我聊天”、“好像做了奇怪的梦”、“茶具、匕首和红宝石”、“口是心非的家伙”……
她在病中气力不足,字体显得歪扭而疲劳,却坚持密密麻麻地记录下平淡点滴。如他所料,这就是她得以恢复记忆的辅助。
记得一开始凛以为他是英国人,因此放心大胆地用日语写在病历本背后,而在埃尔梅罗二世造访那天,他曾用日语对她加以提醒,少女或许有所警觉,那天之后唯一一次、也是最后一次的记录改用德语书写。
好吧,他的确看不懂德语。Archer摇摇头,败给她了,但既然不希望被发现,就不该记在这么招摇的位置吧——我家的Master总是不让人省心。
他将那张纸撕下来,随手装到衣袋里。
没有再多的留恋,骑士无声地告知离别。
“只能陪你到这里了。”
幽暗的走廊笔直通往楼梯转角处,尽头的落地窗倾洒一地熹微晨光,好像越往前走、便越接近救赎的彼岸。
而他的存在逐渐稀薄。

前方路上挡着一个高瘦身影。Archer暂时放慢脚步,眯起眼睛打量那隐匿在逆光中的面容。
银白的须发有些不修边幅地蓬乱着,苍老的面孔枯朽干瘦,龟裂的皱纹深深印刻在面颊上,仿佛经历过几个世纪光阴的刀劈斧凿。望见Archer的逼近,老人侧过身子,深陷在眼窝中的双目,闪烁着深邃的光芒。
尽管气氛不同寻常,但Archer没有理睬老人的打算。对于走向湮灭的英灵而言,再没什么事情值得驻足。
“噢,是你啊。”老人自言自语似的念叨,“出去做什么呢,为什么不好好陪着你的小女朋友?”
Archer迟疑了一下,还是给了避重就轻的答复:“看来有所误解——她不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“哦呀哦呀,这么说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要离开她,真是狠心的年轻人。”老人淡漠地说。
Archer已经走过老人身边,这话犹如一记闷棍打在他脑后。空荡荡的走廊中一时寂静得可怕。
“不仅骗那个小女孩,面对我这样的老头子也不说实话。”老人叹了口气,“真是没有礼貌,可怜的女孩,跟他分手也好啊,总是自作主张的男人是不可信的,这话绝没有错。”
Archer无声地点点头。老人侧耳辩听,转头发现他还在原地,于是捋着胡子嘿然而笑:“契约被斩断了……这样最好,她连住院期间的记忆都不会留下。”
对于老人的言语完全没有惊讶,行将消逝的英灵冷淡地说:“不斩断又能怎样呢?即使是你这样的死徒二十七祖,也杀不掉阿赖耶的守护者。”
“噢,被认出来了啊……反正我嘛,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了。”老人用慈爱的口吻说着,“太久了,久到生与死也没什么区别;太老了,老到想要退休了……”
“一直听说泽尔里奇•拜因修奥古仍然处在魔道的巅峰,称得上是老当益壮。”Archer背对着这位性情古怪的大魔道师,“萌生想退休的念头,恐怕也早晚会收回吧。最近不是刚刚插手了一件大事么?”
一般被世人称为宝石翁的老人嗤笑一声:“没办法,仅凭维尔维特那小子的一己之力,试图隐瞒召唤英灵这件事的后果,只能是把自己也牵扯进去。时钟塔不会可惜一个成绩出众的学生,或者包庇她的出色讲师,但我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天才接班人被那群怪物封印。”
Archer听到他这么说,更加确信了事情的前因后果:“埃尔梅罗二世告诉我,时钟塔不止他一个人在保护凛。”
“正是如此,正是如此,”宝石翁活泼地说着,轻松的神态让人想起大黄蜂一类的生物,“说起来你对我有所误会——我知道凛在召唤前就设计好了同生共死的契约,单凭这点就不会想着杀掉你来解决问题——我本来的打算是,帮助你留下来。”
“什么?”Archer震了一震,蓦然转过身面向泽尔里奇。
天色越来越明朗,阳光承载清晨的鸟鸣遥遥照入窗棂,在一时陷入安静的走廊,撩动起宛如清水微澜的低柔回声。
“刚刚还奉承我老当益壮,却不相信第二魔法使的能力么?口是心非的年轻人啊。”老人哼了一声,发出诘责,“我可以比凛更有效地调动平行时空魔力,即使面对抑止力也能保全她的性命……没办法,心爱的弟子要是任性的话,不是只有想尽办法帮助她么?”
回应少女的召唤时曾经激荡的狂喜与希望,随着宝石翁每多说一个字眼,略带迟疑地复苏在心口。
“她完成了召唤英灵这样伟大的突破,作为欣慰的师父,理所当然要留给她一件相称的礼物。”宝石翁带着微笑说,“再说……目睹过你深夜抱着衣冠不整的弟子回来,我还怎么可能放任你潇洒走人呢?”
“我们没有……”Archer大窘,一边暗暗头疼以后要怎么跟这个老头子斗智斗勇。
——啊,他已经在畅想以后了。
“嘁,看你每天这么悉心照料,如果还没得手那就更可悲了。”宝石翁不紧不慢地说着,“好了小子,等她醒过来就重新签订契约吧,我们皆大欢喜。”
Archer站在那里,已经被他丢弃的、被称为“痴心妄想”的遐思,此刻纷至沓来,充盈心脏。
她抱怨那个女佣的笨手笨脚,那就辞退掉吧,从此以后他可以做最好的执事。
她总是在工房忙到深夜,不知不觉就睡在了冰凉的操作台前,从前都要靠他抱回床上,以后也会是他义不容辞的日常吧。
她对红茶的品味有没有屈服于手艺不精的粗劣产物呢?不必担心,他会致力于煮出世界上最好的红茶。
她是电子白痴却对现代文明很感兴趣,想教会她使用电话电脑大概要费不少功夫,但那又怎样呢,他们有那么多时间。
她和美缀打过赌,看谁先找到男朋友。或许在这一点上她已经落后了,看来他们只能在结婚早晚上扳回一局。
她穿上象牙白的婚纱一定最好看,胸前缀满珍珠,黑发掩映在轻薄如烟的面纱间。
……
“只是有一点很可惜啊,”于越来越不着边际的想象中,Archer听见宝石翁喃喃自语,“她那平庸的家系就像一块荒瘠园地,我偶然播下过魔道的种子,却从没想过会长出楚楚盛放的花朵。身集五大元素,复原宝石剑……多么不可思议的才华呀!以一己之力召唤英灵简直是她的巅峰,却也只能是最后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了……”
老人像是所有忧虑巨额财富后继无人的长辈一样,满怀惆怅地续道:“毕竟是要拖着一个英灵生活,凛从此以后只能做最普通的人类了。我甚至想过有一天让她继任第二魔法使……这下却连做一个平庸的魔术师都不可能,可惜至极……”
——只能做普通人的远坂凛?
冬木高处、霓虹之海上,少女明亮的双眸宛如星辰:“世界?那不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嘛。”
——只能做普通人的远坂凛?
起居室的时钟答答地走针,少女用坚毅的语气宣告自己的矜持:“只要你还是我的Servant,我就会贯彻自己的信念到底。”
——只能做普通人的远坂凛?
泰晤士河月光粼粼,夜风将她的长发温柔拂起,少女淡然又不失骄傲地说着:“只要我还活着,就没有不能扭转的失误。”
——远坂凛、最不该剥夺的,正是与这名姓相生共存的耀眼。
没有过多的犹豫,骑士长舒一口气,小心整理着方才的畅想。至少在剑丘上独自伫立的漫长岁月中,他还有这一刻的希冀可以回忆。
这个世界,原本就没有什么属于他的东西。与少女重逢的幸运,已经是所能奢求的极致。想到这里,骑士不带一丝遗憾、简直是心满意足地,对正长吁短叹的老人说:“还是不必麻烦了……如果是凛的话,就应该拥有足够完美的人生。”
宝石翁微微怔住,然后用沉静的面容,无言望向行将消散的英灵。
阳光层层叠叠铺在光线暧昧的走廊,像是早潮的金色海水般冲刷昏黑浅滩,荡漾散落的弧度正向这边蔓延。
Archer将视线投向走廊的另一侧。距离光影分界尚远、自昏暗中,身穿白色睡裙的少女长发披散身后,在冰凉的地面上赤足走来。
她比预想中醒来更早。
切断契约后,这五天内的记忆会被全部抹去,Archer并不担心别人会怎样解释这些消失时间的去向。只是,万万不可让她见到、绝不该现世的自己。
少女一步步接近,忽然视线聚焦,露出安心与哀戚交织的神色。她迟疑了一下,随后加快脚步,清脆悦耳的呼唤隐约回荡在走廊:
“大师父……”
Archer没来由地松了口气。
他随手掏出那张从病历单上撕下的纸,一边向她走去,一边装作埋头研究的样子。
以少女那一贯在关键处落空的精明,并不会注意到这名经行身畔的医生有什么异常。
魔力宛如枯涸的水渠,发出濒临绝境的哀叹,不足以维持的身体开始了全面损耗。
——少女的长发似乎受静电所累,几缕不安分的发丝翘在脑后。
自身的存在越发稀薄。触觉首先涣散,衣摆从最细末处开始破碎。
——这副模样是他再熟悉不过的,走起路来昂首挺胸,威风凛凛的姿态仿佛巡幸她的领土。
逐渐淡去的真实感,从脚下开始,用于现世的身体开始透化。
——她快步行走时脚步还略带滞涩,但并不是因为虚弱。正在回复的精力充盈那年轻的躯体,活力在一点一点地催动肢干。
视觉也慢慢远离了,他明明是背离阳光走开,此刻眼前却漫溢一片模糊而璀璨的金黄,像是广袤无垠的秋穗、明艳茂盛的花蕾、闪耀夜空的群星……总之一切一切,充满希望的事物。
——少女与他擦肩而过,毫无犹疑的态度如他所愿。最后的坚持也宣告完成,于是他静静伫立在那里,感受着与世界失去维系的身体被吞噬回收,森森凉意浸没头顶,那一瞬意识的残存中充盈着溺水的错觉。
是错觉吧——似乎还能闻到少女发梢湿漉漉的水雾气息。昨晚塔桥上偶然附着的夜露,这一刻也在灿烂霞光中消弭无形。

宝石翁的目光穿过迎面赶来的少女,投在空无一人的走廊。前一秒还在剧烈扭曲的存在已经涓滴不剩,于瞬间蒸发至虚无。
一直在无尽时空中旅行的老人,忽然感到一丝倦意。置身于暖烘烘的阳光下,窗外又响起孩子们的逗闹声,风过枝叶的沙沙耳语,未名野花舒展绽放时懒洋洋的叹息。
而面前的少女也踏入光辉之中,她微微眯起眼睛,浓密纤长的眼睫轻颤,为眼底那片幽深的碧绿,遮蔽住过分灿烈的朝霞。
“大师父,您在这儿……”少女急迫地问候着,“我的召唤……”
她愣了一下,随后用浅淡的弧度抿起嘴角:“……没有Ar……这么说,终究没能成功么……”
“不必遗憾,凛。”老人低声安慰着他最为骄傲、也最为勇敢果决的弟子,“至少尝试过后,你才甘心承认自己的落败吧。”
少女故作洒脱地笑了一下,转过身时才放任自己流露出失落。“说的是呢……我去收拾下东西,这就准备出院吧。”
刚要抬起脚步,她用心不在焉的目光扫视周围,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地面,静静躺着一张被揉皱的纸。
整洁的环境一旦出现不和谐的事物,总是格外引人注意。她忍不住快步走去,将它俯身捡到手上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德文,对书写颇为挑剔的凛情不自禁皱起眉头。这张好像是从病历单上撕下的纸,写着一句莫名的誓约——
Wir sehen uns in Walhalla.
我们终将重逢在瓦尔哈拉。

背后的阳光还在缓慢推进,金色潮水持续上涨,浸没少女的脚踝、染过雪白的衣袂,将她全身描画成一个暖洋洋的剪影。
人世依旧,余生漫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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